Serena's

4/11/2007

Homesick and Home Thinking (2-4-2004)

 
出國半年後,終於第一次真正嚐到了想家的滋味,也就是所謂的"Homesick"。一月份正是放寒假的時候,某天感覺身體不適,不知怎地盡覺得反胃。天氣很冷,心情很落寞。許多朋友在假期裡離開了這座城市,或回到一個叫做家的地方,或到外州去遊玩訪友。那天早上我因身體不適又躺回了床上,迷濛中做了一個只有聲音的夢,夢中聽到了家人的腳步聲與開關門聲,以及家中自己房間裡的鬧鐘響聲。奇怪的是我想起身卻怎麼也起不來,只能讓自己陷在一個半夢半醒之間的彌留狀態。那天下午硬是讓自己起身出門,去學校走走辦點事。因為放假沒有校車,只能改搭繞遠路的公車。結果在公車上開始感到胃裡天翻地覆,一股力道拼命想要自喉頭傾洩而出。我硬是用手摀著嘴,一邊趕緊拉鈴下車;幾乎在跨下公車的同時,一口氣吐在路邊,弄髒了路面也弄髒了衣袖。慶幸的是不遠旁有店家,可以讓我借個洗手間整頓一下自己的狼狽狀。這的的確確是我來到Austin之後最為悽慘的一天。

那天傍晚回到家,坐在電腦前,開始覺得無可扼抑的想家,想念台灣的親人和朋友。當下有一股衝動立刻訂機票回台灣。不過最後終於還是按捺下來,畢竟再過不久就要開學,這時候回去並不是一個明智的舉動。

一月下旬,學校開學了,正值農曆新年。除夕那天晚上,本來要去參加一個禱告聚會,卻因自己太晚打電話而臨時找不到人載一程。於是在美國的第一個除夕夜,我自己一個人在住處待著。電話響起,一接起來是老爸從台灣打來的,當時心裡很激動,喉嚨哽住說不出話來,但又不想讓父母察覺自己有異狀,只好努力壓住自己的情緒,擠出一些感覺很正常的話。因為說的斷斷續續,讓耳背的老爸搞不清楚狀況,直問說怎麼都聽不清楚啊?電話掛了之後,心裡又覺得抱歉,雖然我真的已經盡力讓自己說出清楚的話,只是顯然不太成功。

所以在一月份裡,我經歷了兩次想家的滋味,而這樣的滋味卻是我在離開台灣之前不曾想過自己會如此深刻經歷的。在我前二十五年的人生當中,我經歷了太多與家中的衝突,甚至曾經想要從此遠遠的離開;但是到頭來,我卻發現在自己最軟弱的時候,最會想起的地方,竟還是這一個我所成長的家,這個對我而言充滿了矛盾與衝突的家。

我想這樣的發現對我而言有著特別的意義。我並不是說如果我現在立刻搬回家,或者等有朝一日我拿下學位之後又搬回家與父母同住,從此我與家人的關係便會呈現一片幸福又和諧的美好結局。這特別的意義,該是讓我真正意識到自己與家的連結,那種心裡上的連結。或許這當中有許多錯綜複雜的情緒在裡面,但我很高興自己意識到了這樣一件事。至少,我會學習去包容與家人間不完美的關係。如果說距離產生美感,我想更精確的說法是,距離讓人有機會做一些更深刻的思考。